Rave

仅仅想写rumlow带winter去酒吧,不要考据,我随便写的。


——————

没有人比冬兵更不适合这个任务了,真的。

 

郎姆洛在内心第三次骂娘。他不忤逆上司,不代表他没有个人意见。任务下达时他得知要在夜店里潜伏,他还暗自高兴了一会。他听了任务描述,认为目标不是什么难搞的对象,还以为能够轻松一会,万万没想到给他搭档的是冬兵。一下子那个任务目标似乎就变得不简单了起来。以防万一,他还是和皮尔斯确认:“这家伙看起来不是很难搞?”

 

他的上司捏了捏松弛的下巴皮肤:“不,的确不难,但重要。我们得确保万无一失。”

 

因为派来擦屁股的是冬兵,特战队队长就放弃了为自己能力的申辩,他别无选择地相信组织是有想法的。

 

“干掉他以后你可以带着你的男孩去享受一下夜生活。”

 

郎姆洛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那句话里太别扭,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男孩,你说冬兵。”荒谬过头了,郎姆洛都不打算把它说成问句。

 

皮尔斯笑得满脸和善,像个偷了鸡的狐狸,他不作答也不否认,摆了摆手让郎姆洛走。郎姆洛就走了。两天后,如同牵着一条刚打了麻醉的安静的狗那样,带着冬兵,出现在指定地点。

 

色彩迷幻的灯四处闪烁,DJ在台子上搓炸人的电音,男人女人都在疯狂地扭动,双手高举,够着高不可攀的一些虚妄之物,空气里飘着一股气味,大烟还有酒还有汗。

 

如果郎姆洛旁边没有站着一个大冰块,他兴许还有些兴奋呢。冬兵和这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郎姆洛尽力让他穿得不显眼过头了,他尽力了,但只要有那条铁手臂在他就必须包得像个没出入过这种场所得书呆子。或许他真的没有?特战队队长对历史没有太多了解,不过他能猜测三十年代的音乐不是这样的。冬兵一言不发地看着郎姆洛,他没有特别紧张或者表现得奇怪,多半不是因为他习惯夜店的环境,这对他来说只是另一个普通的任务。在听过爆炸的声音后,什么音乐都不过小菜一碟,耳朵百毒不侵。他们出发之前就梳理过任务内容了,为了避免音乐太吵无法沟通还准备了几个暗号,没什么需要说的话,郎姆洛却还是烦躁,几乎像是这个家伙坏了他的兴致;其实不是,冬兵长着一张比自己年轻多得多的脸,但完全不能、也不属于这一大群无忧无虑到无脑的年轻人,冬兵像是出现在幼儿园里的机关枪,郎姆洛感受到这种突兀在这一瞬间变得特别强烈。

 

他搓了搓自己的脸颊。烦躁的时候他总喜欢搓脸颊,用两只手指掐着自己的颧骨前后搓揉。安排好的人为他们开了一台,他们就在空桌边上坐下,桌上很快堆满了饮料和小包的粉末。郎姆洛不吸毒,任务中也不能喝酒,他只习惯性地把东西摆放成令人不起疑心的样子。他们的杯子里装着的是果汁。听起来逊爆了。

 

冬兵坐在郎姆洛边上,乍看和任何一个酒醉金迷的男孩没有任何差别,也只是乍看,他的小臂肌肉时刻绷紧,准备抽武器。郎姆洛打量他,以一个演员来说冬兵绝对可以拿到高分,不只是暗号,郎姆洛抓紧着时间把一个小混蛋该有的样子也训练了,他可是这方面的行家,他在被编入特战队之前也是个小混蛋,当年的小混蛋现在长成了他。可惜的是他们现在在执行任务而不是演戏,光是演员标准是不够的。郎姆洛拍了拍冬兵普通的那一边手臂,举起装着苹果汁的玻璃杯:“干杯。”

 

冬兵看起来有一点错愕,郎姆洛没兴趣知道他极力压抑的那种错愕源自于什么,他们在任务中,罩子最好放亮点。所幸冬兵很快也举起杯子,和他碰杯,没有说话,喝了一口,玻璃杯碰到他的嘴唇,挂在上面的水珠全部变形,消失在机械的吞咽里。

 

其他的郎姆洛说不准,但他可以确定冬兵蛮喜欢苹果汁的。冬兵咕嘟地喝了几口以后几乎把杯子喝见底,如果不是因为任务需要,郎姆洛认为他一定会喝完。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嘴。突然冬兵正在放下杯子的手动了动,食指与中指的指节暧昧地磨蹭了两下,这是他们预定好的暗号。郎姆洛点起一根烟,从喷出来的那口烟雾后面,顺着冬兵指示的方向看去。一个肥头大耳的有钱人,看起来就嗑嗨了,连保镖都没带,他们先前在档案上看过照片了,本人看起来比照片还要肿上一圈。他的肥胖方便他们工作,就算移动到人群后面也还能看见。

 

“我去上厕所。”冬兵说,郎姆洛能识别他的口型,但不能听见,反正冬兵也不是说给他听的。只是为了防治那些不请自来的注意力。郎姆洛出于同样的理由,举起装着苹果汁的杯子喝了一口,“快回来,回来继续喝,”郎姆洛信口说道。冬兵向他摆了一下手,曲线接近目标去了,郎姆洛希望他能安静地把那家伙做掉,这样他就能侥幸地获得这夜晚的一丁点儿。

 

冬兵没有让人失望。他真的就只花了去一趟厕所的时间,回来的时候他的手还是湿的,擦在了裤子上,布料湿了一片,但肯定是他抹手用的,只要冬兵够注意,血迹不会落到他的衣服上,而冬兵一直都足够小心。郎姆洛没有怀疑这个,他知道冬兵快而效率地解决了目标。郎姆洛现在开始认为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倘若冬兵在这个环境就像是那把幼儿园机关枪,郎姆洛自己,就是被配给那把枪喂奶的保姆。

 

在如此吵闹的环境里通讯器失去了它的效用,郎姆洛摸出手机给总部发了一串代表任务完成的代号,他立刻收到了确认回复,却没有预想中的召回。可这也不意味他们在这个地方多做逗留是好的。

 

思索片刻,喂奶的保姆决定履行他的义务。

 

郎姆洛撬开一瓶伏特加,从冰桶里挖了一杯冰块,然后续上两杯。

 

“喝,士兵。”这句话没有预先说好的指令,这足以证明他不是有预谋的。郎姆洛只能凑上去跟冬兵说,嘴唇几乎碰到了他的耳朵。湿热的气息打在冬兵耳畔,这不是那么令人熟悉,但也不是那么令人厌恶。郎姆洛的声音带着几分嘲笑几分认真,冬兵分不出来他语句里有什么感情,但他听见了命令,这对他来说足够了。冬兵没有犹豫,就像是杯子里的是苹果汁,他一饮而尽,没有做出任何评价,之后一如既往地坐着,脸不红心不跳,注视郎姆洛。

 

郎姆洛清楚冬兵最终肯定会妥协地喝下去,但没料到他一口干尽,毕竟怎么说那也是六十来度的玩意儿。特战队长愣了愣,不打算示弱,“好样的,”他由衷赞道,然后也喝干了自己那一杯。干涩粗粝的味道,一口呛进喉管里连带着渗进鼻腔,和医用酒精没有差太多,无论哪者,都是郎姆洛万分熟悉的。六十八度终究不是小数字,只消一杯就让他精神抖擞,血液沸腾,他的脖子发热,郎姆洛便拉开衣领透气。认识这瓶伏特加:出自俄国佬之手。

 

不知道身为前苏联传奇的冬兵是否也曾经习惯这样的呛人气味,像是任何一个俄罗斯人一样将伏特加当作水和血?

 

郎姆洛望向冬兵在眩目的黑暗里仍然是一面湛蓝湖泊的眼睛,里头的空无一物叫他烦躁。实际上郎姆洛是无心知道答案的,况且他也不可能知道,因为冬兵不知道答案,也就不能作答。只怪酒精,令他燥热。郎姆洛做了个看似无心的手势表达了他的意图:“走吧。”

 

冬兵毫无眷恋地起了身,郎姆洛跟在他后面。他们没有开车来,只因为这一代根本没有停车的地方。在不远处,步行约莫十来分钟的距离,他们弄了个旅馆房间作为据点;鉴于没有收到返回指令,郎姆洛决定先回去那里。不用几分钟,离开了夜店一段距离街上就杳无人烟。夜风凉得很,灌进郎姆洛的领口,将他方才因为酒精而热起来的身体吹出鸡皮疙瘩。他很享受这样的凉意,空荡荡的街让他的烦躁一吹而散,和某一个地上的塑料袋一样,一阵风就刮得乱跑,最后消失在长路的尽头不见踪影。

 

走着走着冬兵的脚步就慢了下来,原本郎姆洛走在他的身后,后来他们并肩走到一起,冬兵就没有再更慢了,郎姆洛也不在意,他觉得两个人齐平地走也挺好的。的确,长期来郎姆洛一直被安排在冬兵旁边监视这个九头蛇重要资产,但他很少、也很难把冬兵当作纯粹的武器。让郎姆洛说,他挺看得起冬兵,没有狗屁歧视,完全没有。

 

一整段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两个人步伐稳健地走,一路直到他们进了旅店,站在房间门口的时,冬兵突然停在了门口,卡在那里,不进不退,害得郎姆洛不能关门。

 

“你他妈干嘛?”见冬兵并没有露出特别警戒的模样,郎姆洛知道他并非顾虑房间内的安全性才拒绝入内。与其说拒绝,冬兵的表情更容易被阐释为迷惑,先前在夜店里装出来的那副训练有素的模样已经完全没了影,他看着就像个迷路的外地人,尴尬地站着,又对寻求帮助羞于启齿。郎姆洛没有很好的耐性,他敲了敲门板:“你要是乐意耗着,就他妈睡外面吧。”

 

冬兵沉默,然后服从地进了屋。如同喝酒的事情一样,郎姆洛心知肚明冬兵最后都会臣服,但这让他感觉差劲,他无聊而顺口的玩笑话十分多余而且恶劣,郎姆洛感到自己仿佛一个不知廉耻地抢了小孩糖果的大人。冬兵像根电线杆一样停在房间中央,他保持着那种迷茫的神情,在他的迷途上多走了两步。郎姆洛甚至不知道冬兵明不明白他不是真心实意地在威胁他,或许冬兵认为特战队队长真的会把他反锁在门外。这让郎姆洛有了一丝不好受的歉意,他甚至不清楚冬兵到底在不在意,如果他为了补偿冬兵而开口,这其中的受益者多半就只有他一个人:“我不会真的把你锁在外面…”

 

——…你知道的吧?

 

郎姆洛吞下了后半句话,光凭冬兵投来的有些讶异的神情看来,他就是不知道。郎姆洛关了门,搓了搓脸,看着冬兵死气沉沉地杵着他就来气:“你去坐下”

 

房间里没有椅子,冬兵四处看了一会,在唯一看上去比较适合拿来坐的床位上坐下,白色的被单往他的方向凹陷了一块。郎姆洛调亮了室内的灯光,他这才发现冬兵的脖颈上有不寻常的红色。

 

看来冬日战士也并没有被俄罗斯人灌太多酒。

 

意识到这一点的郎姆洛悄声无息地在心里乐了起来。他表面平静,但没有多花功夫掩饰自己并不差劲的心情。这让他多了一点说话和沟通的意愿,虽然他不觉得冬兵能组织出什么像样的语言,而且能够组织像样语言的冬兵也不会是九头蛇希望拥有的资产。

 

“你在想什么?”郎姆洛用上级才有的特殊的命令口吻询问,他不在拷问冬兵,不为了除了好奇之外的其他目的而问问题,但他不给冬兵拒绝回答的机会,他看得出这个士兵想说点什么,就写在他一片茫然的脸上的那双眼睛当中。

 

冬兵果不其然地用那样的眼睛看他。郎姆洛没有回避,尽管冬兵的眼神几乎算得上赤裸裸。蓝眼睛没有敌意也没有杀气,茫然之中或许掺了一点兴奋,郎姆洛不知道自己是否产生错觉了。

 

“酒的味道很奇怪。”

 

问题的答案让郎姆洛大跌眼镜,要不是冬兵脸上的表情太诚恳,再加上他不会说谎,郎姆洛几乎要以为他在忽悠自己。仔细想想,冬兵这么说并非毫无根据,毕竟这么七十来年,除了特战队队长布洛克·郎姆洛,又有谁这么丧心病狂地会给他喝酒。郎姆洛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他自己不觉得酒味有什么怪的,所以他既不能附和,又因为想到冬兵身处的状况而不愿反驳。好在冬兵继续说了下去:“感觉也很奇怪。”

 

这个倒是让郎姆洛感到欣慰一些,他试想过酒精对于超级战士的作用,他曾经猜测那应该是毫无影响,或者微乎其微的,但冬兵发红的脖子和他略微迟缓的反应都昭示着郎姆洛的猜测是错的。这让冬兵更加像个人了,郎姆洛喜欢这样。

 

“是很他妈的奇怪,如果再多喝两杯会更奇怪的,奇怪到带你嗨翻天。”郎姆洛回应,他不能预计出了这村是否还能有这店儿,刚才那一杯可能成为冬兵下半辈子里唯一喝的酒,很可能冬兵再也没有机会喝到更多,或者是体验那种所谓的奇怪的感觉,更别提和他碰杯的人是郎姆洛了。郎姆洛没那么矫情,在这种事上他算随和,只不过若还有机会的话也是好事,他已经看见冬兵微醺,不介意再看看他发个酒疯什么的,只要不是像暴走那样拆房子就好了。

 

郎姆洛爬到床上,这次的任务对他来说是真他妈轻松,有酒喝还有床睡,他决定不纠结任何因果关系,享受当下。假想中冬兵的醉态在他脑子里翩翩起舞,他立刻就忍不住笑。不过冬兵也没有理他,背着他维持坐姿。笑了一会他停了,定睛看了看冬兵的背影,觉得他看起来虚虚浮浮的:“你醉了吗?”

 

冬兵对于这个问题没有回答,但他转过来有些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郎姆洛,那究竟是在否认郎姆洛的问题呢还是在责备郎姆洛打断了他的思绪呢?郎姆洛无从得知。唯一能确定的是冬兵比郎姆洛想象中的更加渴望继续那个对话。郎姆洛也不是那么残忍,所以他抛出话头:“感觉如何?”冬兵有些费解地转过头,他指的是酒精对冬兵的身体造成了何种影响,但似乎被冬兵理解成了什么别的东西,令他犹豫半天都说不出。

 

“…我觉得很熟悉。”好一会后冬兵慢吞吞地说,他或许是意识到了这句话所带来的潜在危险,每个字都经过大脑的筛选那样小心翼翼。就算他那么小心,郎姆洛现在看着冬兵就觉得他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如果这被九头蛇知道去了,他一定又要经受一场骇人的电击。

 

郎姆洛的工作只有监视冬日战士,但他自己衍生出了保护冬日战士这一项职责,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多少。

 

“你醉了。”郎姆洛断定,麻溜地从床上翻起来去找解酒含片。当时皮尔斯扔给他这个他还以为是个玩笑话,不,说不定真的是个玩笑话,除了他谁会想到给冬兵喝酒,要是冬兵又疯了怎么办?

 

不怎么办。郎姆洛心想,倒了两颗白花花的药丸在自己手心,转身去向冬兵招了招手:“张嘴。”

 

冬兵直愣愣地瞪着他,蓝的眼睛多半因为酒精而染上了雾蒙蒙的色泽,鲜红异常的嘴唇紧闭,在灯光下郎姆洛能看见潮湿的反光,许是这样,郎姆洛可怜的耐性长大了一点,他又说了一次:“啊,张嘴。”

 

冬兵百般不情愿地移动了一下嘴唇,让郎姆洛看见了一点希望,和一点别的东西。郎姆洛并不觉得冬兵真的醉了,起码不到要吃药的程度,他只是抓着这难得的机会逗冬兵。冬兵这样可怜巴巴地不想张开嘴的样子,让郎姆洛怀疑自己说不定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看过的人,就算冬兵变成冬兵以前露出过这种模样,那些看过的人肯定也已经死了,所以不作数,他还是唯一一个。

 

郎姆洛的耐心没有允许他再要求一次,秉持着能动手不动嘴的理念,他伸手上去掰了一下冬兵的嘴唇。冬兵下意识地向后缩,又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如此反抗上级一样,兀地停住了,诡异地缩着脖子,进退两难,警戒的眼睛还是没从郎姆洛脸上移开。

 

郎姆洛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吃不死你。”

 

大约是笑声加强了郎姆洛的可信度,冬兵皱了皱眉头开口回答:“我没有醉。”

 

“好吧,不吃拉倒。”郎姆洛把药丸扔进垃圾桶,感到自己的温柔口吻可谓是奇迹,一般来说自说自话这么久,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把那两颗捏得有点潮潮的小药丸摔在冬兵脸上了,可他竟然感觉十分平静,有点惬意的平静。他就着那惬意钻上了床。冬兵在床尾继续坐了一会,很自动地走向墙角坐下。

 

“你他妈又干嘛?”

 

刚才垂下头的冬兵现在扬起了脸,看上去比刚才更加醉了,连脸颊都红,那使他显得有点别扭,但他的回答还是很理所当然:“我不用睡觉。”

 

超级士兵几乎不用睡觉。他怎么给忘了。不,他当然没有忘。他以为,即使不需要,冬兵也会愿意睡觉。这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人不需要喝酒生存,却喝酒。

 

“睡了你会难受?”郎姆洛追问。

 

冬兵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方才游弋在白墙上的眼睛移向郎姆洛,思忖郎姆洛这样询问的企图,他又想了一会,排除了郎姆洛在担心他这样的误解后,才安心地摇摇头:“不会,”他顿了顿,又想对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只有一张床。”

 

郎姆洛用巨大的白眼充分表达了自己的不屑,床还算大,只有娘娘腔才会在意出任务的时候和谁挤在一块睡觉。他挪了挪,让开一块空位,拍了两下:“滚上来。”

 

多半是感受到了郎姆洛的耐心已经耗尽,冬兵只犹豫了一会儿,就安静地上了床。他平躺,像一具尸体,冻尸,和冰库里拿出来的鱼肉没什么差别,硬邦邦。

 

“起码把鞋脱了。”郎姆洛踹了踹他。

 

他起来把鞋脱了,郎姆洛在后面看他。冬兵没有穿着平时的战斗服,是很普通T恤和外套,但下面裹着一圈武器,冬兵弯下腰去解鞋子的时候布料就紧贴身上,露出匕首的细节。

 

郎姆洛又看觉得匕首刺眼了:“那些玩意儿也拿掉。”

 

像是对一条接一条的要求有所不满,冬兵斜过来那双被酒精熏得湿漉漉的眼睛,把郎姆洛看愣了一秒,接着听从指令照办。再一次躺会床上,他变得柔软了很多,和速食面形状相仿的头发戳到郎姆洛的脸上,柔软得很,弄得郎姆洛很痒。郎姆洛伸手把冬兵长得一塌糊涂的头发拨开,“压住了,”冬兵温顺地把头抬了抬,让郎姆洛把他的头发拢成一束摆在头顶上方。

 

郎姆洛没有把灯关上,以防突发状况,留点亮光没什么不好的。他眯了一会,听见外面淅淅沥沥地开始下雨,入夜已经够冷,下起雨来降温更加可观。郎姆洛爬起来把方才丢开的床罩拉起来,盖在两人身上。

 

冬兵翻了个身,这样他有血有肉有温度的那边手臂就靠着郎姆洛了。一点温度从被窝的那一边传过来,知道冬兵是温暖的这件事对郎姆洛来说挺奇妙的,冬日战士从名字开始、眼神、表情、身世,一切都是冰冻的,但冬兵现在触碰起来确实是实打实的温暖,或许还比郎姆洛自己的体温高一些。

 

冬兵是多么像个人啊?如果不是那一条金属手臂随时逼迫着郎姆洛去承认他只是一项资产,他会睁开眼睛,去直视冬兵眼里虽然渺小但却挣扎着萌发的人性。郎姆洛开始后悔自己的行为,为什么为了一时起兴这种无聊的原因让冬兵喝酒呢?如果说承认冬兵不过是一个重要资产对于大家都好,那让他喝酒就对大家都坏极了。

 

坏极了,坏极了。郎姆洛不住这么想。“别他妈看了,”郎姆洛依然没有睁开眼睛,他知道冬兵用哪种目光看他,他命令道:“睡觉。”

 

脸上那几乎钻出洞来的视线立刻消失了,又一次地冬兵选择了服从,这一次让郎姆洛感到如释重负。郎姆洛没有听见他翻身,所以他只认为冬兵约莫是闭上了眼。冬兵的服从很好。如果冬兵那脑袋里的疑惑中存在着一件清晰的事情,那就是他们都被九头蛇掌控,随时随地。也许他们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已经被记录在案,郎姆洛自作主张让冬兵饮用酒精说白了也不过是九头蛇睁只眼闭只眼。冬兵还醒着,他的呼吸充满了控制和理性,一下一下沉稳地在郎姆洛耳边响着,酒精对他的影响似乎已经褪去了。先前那不寻常的举动或许还能拿酒精当作挡箭牌,但既然冬兵已经这样了,郎姆洛不能预料在下一次洗脑之前他还能撑多久。郎姆洛目睹过许多次许多次冬兵的洗脑过程,他或许是残忍,但他不是变态,在这件事上看着冬兵痛苦嘶吼对他毫无乐趣可言。

 

到头来,他能做的事情一件也没有,除了在这间小房子里下令冬兵睡觉,到床上来,不准睡在地上。他还是只能劝阻,这次以一种比先前不知道要温柔多少的声音,“睡觉吧,还有没多久就要起来了。”

 

郎姆洛不知道冬兵是否会真的睡觉,只要他这样安分手机就谢天谢地了,郎姆洛也没有精力要求更多。冬兵没给予他回复也没移动,郎姆洛便强迫自己忘却烦心的种种,疲倦像是一名划桨的老人将郎姆洛带上残破的木舟,向着空虚的黑暗驶去。就当他认为自己要睡去时,他听见冬兵的声音,又低又平,他说,我知道。随后郎姆洛感到温热粗糙的手捏了捏他的掌心,他没有回握,但也没有甩开。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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