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翻译】黎明(AU)_MAM

译者注:


原作者为ibuzoo,发布平台是AO3。译者水平有限,不能完全呈现作者文笔的美妙,若喜欢还请给原作者一个kudos!


原文链接在此: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945244?view_adult=true


以下授权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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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


 






o.


马利克记得他遇见阿泰尔的那夜,他记得那雨,冰冷,湿润,落在他的黑发上。


 


那是他一切问题的根源。


 


 


i.


他们生于一个当人民死于贫困时,政府与资本家却在为他们的钱袋镶上金边的时代。阿泰尔很美,一名弥赛亚亲手赋予生命的复仇天使,燃烧着奴隶的烈火,他自身背负着真相的重担,但金眸中的怒焰似乎能激励那些被压迫之人,给予他们希望以奋斗。他戴着以言语铸成的金色光环,以智慧、理想主义和被压抑的愤怒引领他的追随者。


 


马利克无法控制自己去想,阿泰尔正将他们领向终焉的十字。


 


(他美丽依旧,但那远远不够)


 


 


ii.


认知是令马利克堕落的最恶毒的诅咒。明白这将是一场败仗的认知——温暖血液刺鼻的气味充满他的鼻腔,直到他几乎能够尝到那股腥味,一颗随着鼓声振动的心脏,他们宽广的胸襟,渴望革命的理想主义者们站在街垒的顶端。他向来是个现实的人,一双刻薄的眼看待这场他生来便注定为之死去的革命,生来便注定为一个人死去,阿拉伯的沙土与烈焰腐蚀之后露出了胜利。


 


在马利克的双眼落上阿泰尔时,他便自知胜负。他的光荣高歌予他,友人的欢呼填满了他的灵魂,伴随着放纵与意志。


 


(如今再也没有欢呼之声能达到他的耳畔)


 


 


iii.


马利克希望这一切从未开始。


 


人们说这是神的旨意,坚信着有什么神圣之物引领着他们;但他很快认为这一切都糟透了,起码人性层面来说。


 


 


iv.


阿泰尔注定悲剧,而非神圣。


然而他的友人似乎没有一个人理解这点。有时马利克仿佛能看见那荆棘之冠刺入了他覆着棕色短发的脑袋,看起来实在太过沉重了。


 


(这将是他的忏悔)


 


 


v.


他试图想象一个有机会变老的阿泰尔。他做不到。


 


 


vi.


革命从不停歇,他们只会停止呼吸。


 


革命永远是战争,战争永远残暴、尖锐,但美好黎明的和平,是振动着的无痛的承诺。这是阿泰尔的说辞、他的信条。马利克听着他神圣的字句被焰火增添了气息,又获得了战神的加冕,马利克知道自己属于何处。


 


冒险回归外面残暴的世界根本就从不是选项。


 


 


vii.


马利克记得他们的初吻。毫无章法、湿润的,他的双手紧攒阿泰尔的肩膀,身躯紧贴,他嗅到火枪、在他的舌尖尝到汗液与血与水还有自由的滋味,一条切在险恶酒吧后头的黑窄巷子,湿发落在他的额前。阿泰尔,阿泰尔,阿泰尔。


 


马利克记得最清楚的,是那场雨。


 


 


viii.


他思索,不是第一次了,如果,在这一切恐慌的结局,那一线存活的希望能被证实。


 


(一小部分的他尖啸着逃跑吧,抛弃街垒,抛弃他们的革命,抛弃阿泰尔,但他甚至无法让那个想法尊严地形成,他无法那般自私,他不会的)


 


 


ix.


爱德华加入前,他们总在同一个酒吧碰头,太吵又生机勃勃。他们后来搬到了爱德华挤满了来自大海纪念品的公寓。他总宣称那是他唯一的真爱。他们开会时房间总是拥挤过头,充满了理想主义者的脑袋与阿泰尔闪烁的智慧。


 


阿泰尔依然看着不可思议的年幼,一团恐惧形成的线圈缠紧了马利克的胸腔。


 


历史从未善待年轻的革命家。


 


他驱散了这个想法,继续聆听。


 


 


x.


在他多半因漆黑的内心与刻薄的回应而乌烟瘴气的清醒时分,他寻思自己到底为什么留下,为了一个他深知会失败的事业而留下,试着说服他的朋友们明白这些道理好活得更长点儿。


只消一眼看向他身边的男人,他就能想起。


 


归根结底,简单得很。他可以留下,接受那金眸半神施舍他的无论什么,也许是祂的存在、祂对政府的鄙视或者马利克习惯于丢给祂的辱骂。或者他可以离开。


 


这根本无可选择。


 


 


xi.


“你觉得我们丢脸吗?”阿泰尔在夜里问,暗得看不见他,剪影落在脏污的床单上,火药的气味依旧盘旋在马利克的鼻腔。他强烈地否认,但阿泰尔坚持逼问、催促他:“你为我们的事业感到耻辱吗?我们的人民?”马利克再次否定,他永远无法为了阿泰尔的梦想与斗争感到耻辱,他是将军而马利克是他的副官,永伴其侧,只为这一个目的而生。


 


“那你为何想活在一个为它感到屈辱的世界?”阿泰尔又问。马利克无法作答,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阿泰尔将他们的生命与更高的目标一同权衡,与全人民的自由、包容、平等比较。马利克又该说什么?


 


革命永远需要付出,哪怕它成功了,它的目的地总是死亡。他会失去阿泰尔,而这比任何政治运动对他来说意味着的都多。


 


但阿泰尔永远不会理解,所以马利克闭上眼,埋藏在阿泰尔的颈窝中,静默地数着他鼓动的跳动的心。


 


(在黑暗中它听起来如同鼓声)


 


 


xii.


有一瞬间,听阿泰尔的话似乎很吸引人,相信他眼中的火焰,让它将他燃烧殆尽,再余烬重生,为自己奋战,为人民奋战,你听得见他们吗,马利克?愤怒的人群,暴动着,谁都不愿为奴,放弃吧,停止拯救每个人,随它去吧。


 


但他看向街垒,看见艾奇奥正瞄准着士兵,永远等待狙击,一条以血为生的猎犬,渴求着自由,照阿泰尔的话来说,贪婪地汲取着美好明天的希望。他看见康纳、海瑟姆和爱德华,拖着木头与家具加固街垒,让它更加坚挺,让它更能保护他们的梦想;笑着,喝着酒,他们是一家人。他看见小戴斯蒙,勉强算得上是个青少年,勉强打着一场他不会活下来的仗,为了男孩相信过头的一个梦想;马利克已不再相信了,当他闭上眼想起烧焦血肉的味道、朋友们的碎片散落在燃烧的街垒上,他只想逃跑。


 


(他第一千次关闭自己的感官,然后留下)


 


 


xiii.


阿泰尔抬头,望向他,双眼询问、请求、等待着马利克跟上,一个挑衅的坏笑在他唇角勾起。


 


马利克停下了。


 


 


xiv.


马利克站在街垒后头,一动不动,呼吸停滞,无法动作,他低语,但没有声音自他唇间泄露,没有声音被听闻,无尽的虚空,他的血液上冲脑袋、他的血管,除了步枪的炮火什么也看不见,夜空被点亮,双眼怒睁。


 


除了雨水,他什么也感觉不到,微不足道的怒火,浸湿了骨髓。


 


(大雨从未停歇)


 


 


xv.


一切在事后都是静止的,马利克坐在街垒的下,湿透了,疲倦而冷。阿泰尔温柔的嗓音,低语着他听不见的保证。他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节奏地敲打着,在他的脑袋中舞蹈,脉动贯穿他的躯体。这是几天来他们最接近的一日。


 


“我们该走了。”阿泰尔的声音在他耳中呢喃,试图平定自己的颤抖。


 


“我知道。”马利克低喃道,但两人都没动。他的手臂保护性地紧圈着马利克,吐息温热。马利克放纵了自己,只有这次,只有这一瞬间,因为很快他便将一无所有。


 


 


xvi.


爱德华和康纳被杀死了,宝石般鲜红的血液在他们肮脏的亚麻衣物上,子弹穿过他们如同射穿黄油那般,两人都死了,就在军队撤退前。马利克最后看见的是康纳的脸,年轻依旧,愿意抗争,愿意送死,覆满了爱德华的鲜血。


 


阿泰尔的话令他们自以为无坚不摧。


 


(马利克哭了但大雨洗去了他的泪水)


 


 


xvii.


海瑟姆离开了。


 


马利克无法怪他。


 


 


xviii.


“很快就会结束了,”阿泰尔在他们晾干的时候说,他的灵魂无损,抗争的热度依然流淌于他的血管。他们身后的街道上,人民奋起,暴动,那他们歌颂的抗争,无论如何,他至始至终都是正确的。阿泰尔又重复了一次,锐利而不耐,仿佛马利克没听见,但他总是在听。阿泰尔忘了,所以他回答,认输道:“是的。”


 


(很快就会结束了)


 


 


xix.


马利克知道他们不会赢的,一个对明日毫无准备的人能给予这个世界什么意义,没有做好面对明日更加美丽的朝阳,他们会堕落,又重又快,且当他们落下时,马利克会是最前排的。


 


他目睹大雨加剧成一场风暴,看着队伍为下一次的攻击预备,思忖着他能否活着看到阿泰尔死去。


 


(他希望不)


 


 


xx.


命运,似乎永远都在与他作对。


 


 


xxi.


天空放开了倾泻泪水,因为这片天明白,随着牺牲而来的是哭嚎与啜泣,一切来得符合时机。马利克伸出他的双手,以暴雨洗净,血水顺着他的手掌留下,那是他用来摁着戴斯蒙腿伤的手,他试图在医生来前止住血流。


 


最终,马利克明白,土地需要比雨水更多的东西来浇息它的干渴。


 


 


xxii.


一切都很模糊,枪声与混沌,焦糊血肉的味道和街上的尘埃,马利克觉得自己毫无畏惧地矗立在屠宰场中。他无法停止寻找阿泰尔,攀附他所剩的唯一希望,希冀那个混账还活着,他能再看见他,他的眼、他的笑容,听见他的名字。


 


当他终于找到他了,阿泰尔散发着的光芒是那么明亮而纯粹,他是在血染的战场中央燃烧的先知,吓坏了马利克。他看见子弹切过阿泰尔,感知鬼魅的疼痛映射在他自己身上,捅穿了他以及阿泰尔坠落的每一秒。金眸失去了它们的光辉,唇瓣流失了色泽,当阿泰尔终于落在地面,一种温柔甜蜜的刺痛包裹了马利克,恐惧的残影遗留在他的身躯中。他的绝息逃出了肉躯,最终残留的存在也不再,再也不会回来了——他的身体,徒留尸首一具。


 


(宿命圆满)


 


没有荣耀,没有未来,没有欢呼更没有光。


 


什么都没有。


 


因为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离去了,黑暗与绝望,寂静。


 


一声恐慌的尖叫充斥了马利克的耳朵,他需要一会来接受那是他自己发出的声音,他尖啸着阿泰尔的名,用力得他喉咙生疼,嘶吼与哀嚎,绝望令他再度充满力量,但他的抽噎几乎哽死自己,他的双眼因为流不出的泪又湿又红,身体剧烈颤抖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那般力气,一切都被摧毁了。


 


火炮炸开了家具,子弹四处纷飞,尖叫、吼声、哭喊、呻吟,他几乎无法感到枪击的疼,又或者那是他所有的感官了,但他只看见阿泰尔被击中了,静止于地面,毫无生机,寂静无声。


 


他的身体再也支持不住,跌落地面,就在阿泰尔身旁,他们的血汇成一潭。


 


(他祈祷这就是结局了,他会和阿泰尔一起死去)


 


 


xxiii.


沉寂与粉尘填充了空气,一切都很模糊,所有都是灰色的。天是火般的红色,红得似一枚新生的朝阳,红得似雨水洗去的友人的血,他们曾经充满希望、梦想和野心,充满生命。


 


阿泰尔躺在尘土中,并肩他们的朋友,他的同胞,他的家人,鲜血撕碎他的衣衫,火药残留在他的脸上。马利克还能在他如今空白的眼眸中望见星火,依然能想象他柔软的唇,亲吻它们,然后起身,他的手臂无用地垂在身旁,标记着他败北的征途。他的心承载着累赘,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他还活着,但他的朋友们无一生还。


 


(他的眼中没有泪水,无需雨水助其落下)


 


 


xxiv.


雨终于停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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