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rs On the Sun 02.(McCreaper)

2.
血随着龙头里出来的流水一起盘旋,顺着设计得略有凹斜的白瓷砖地板,绕过莱耶斯的脚板,流进下水口。一点结块的血迹黏在他的脚背上,再向上看,是侧腹擦伤的创口落下来的血,实际上沿着腰际到大腿上牵连出了一整条行走的轨迹。以水流带动,在苍白的皮肤上就是半透明的粉红色。

忽略莱耶斯正瞪着他的眼神不谈,雾气中他的裸体还有那么一丝情色。

“我去房间等你。”麦克雷道,他吐掉嘴里漱掉腥气的水,头发上的弄湿的水珠也落下来,抬起头又在镜子里检查了一下。莱耶斯刚才又用拇指掐他脸上的淤青,现在肿起来了一点;他自己碰上去,嘶声,撒开手不管了。他从地上捡起裤子,然后在门口顺序捡到了腰带、上衣、披风、鞋子…他把这些玩意儿一股脑地扔到了洗衣篓里去。雨水和泥巴,可能又沾上了一点血迹吧。

麦克雷坐在床上,急救箱在他眼前摊开,他无所事事地把玩着维和者,然后将它塞进了自己那侧的床垫下头。正好反手能够抽出来,击锤六发精准命中的完美角度。他刚塞好,莱耶斯就出来了,浑身上下还冒着热气,他也没有擦身,因为放在浴室的是条白毛巾。踩着水迹他就出来了,脚印留在了地毯上。麦克雷拿起早就叠好的纱布,平放在手里,他这会才得以看清伤口的深浅。“天啊,老头,你刚才真不该让我给你口交的。”他惊叫一声。划口周遭的肌肉被水冲得发白,边沿则是结上了血块,深度不足以让肠子流出来,但是也需要来个两针。莱耶斯直接拉着他的手,让那块纱布啪地一声拍在了伤口上。莱耶斯的眉头都没皱一下,杰西•麦克雷又发出了一声嘶嘶,看着都疼。

“轮不到你管。”莱耶斯自己顺过那块渐渐被血染色的白色布料,他垂着眼等待,水珠滴下来,把床沿弄湿了一点。麦克雷用手背抹掉几滴他能看见正在滴下来的水,然后拿起消毒器具和缝针:“但你还是需要我给你缝合。下次老实点。”莱耶斯闻言瞪了他一眼,在床上坐下了。

杰西•麦克雷是个牛仔,不是个护士,更不是医生。

他的缝合技术不怎么样,针线在他手下充其量就是把创口给“缝上了”,至于是是否缝得能看,这都避而不谈,只是枪手的掌很是稳健,他的厚茧并不影响他寻到准确的皮肉给扎进去。麦克雷不是第一次为莱耶斯干这活。许多年前他在齐格勒缺席时就常这么做,他过去的导师就是个玩命的主;最近,这也是他第二次这么做了。

他看着缝线将开阔的肌肉强硬地拉在一块,那之间被利刃扭曲地砍断的地方这会看着就像不可修复地排斥着对面的肌理,也不能想象他们过去始终是生而一体的。

麦克雷是在某个星期日的小巷里遇到莱耶斯的。麦克雷早就知道死神就是他,他就是死神,但他依然有这么个把年——也许十年?没见到本人了。在真正见到前,他都很难确定莱耶斯是否真的活着,虽然当时他的状况离死了也没有差太多。是的,他听见传闻了,传闻说死神不死……他不是完全相信,但是那个莱耶斯——如果是那个莱耶斯。他曾经以为死去的莱耶斯,或许他真的是不死之身。

所以麦克雷低下头去。他看起来濒死的前导师,用霰弹枪抵着他的胯间。破碎的面具露出莱耶斯淤青了的鼻子,一串脏兮兮的鼻血挂在一旁,他只有一只眼睛能被看见,那里面眼白也严重充血。地上戴着尖锐拳套的爪子动了动,麦克雷勉强能够想象那是一个打招呼的示意:“嗨,白眼狼。”他听上去也像是快死了。

黑爪、恐怖攻击、通缉犯、追杀守望先锋。

一些琐碎的念头轱辘过麦克雷的脑袋,就如枪口滚过他的小牛仔。维和者会更快吗?如果死神的传闻是真的呢?

“来吧,让我们把你弄出去。”杰西•麦克雷最终这么决定。他抬起了双手,摆出和平的姿态、投降的模样,在他弯腰去扶莱耶斯的时候,帽子掉到了地上……

突然脸上一阵疼让麦克雷的手抖了一下,针头差那么一点儿就要戳进皮肤;莱耶斯拿着消毒棉签,正在抹他脸上的淤青。“搞什么。”他喃喃,但将最后一针扎上,咬断了线头:“完美得和新的一样。”

莱耶斯发出一声哼笑,似乎不打算对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医疗箱被他摆到了床底下,杰西瞪着他的背影。他将箱子放下去,花了比想象中更久的时间。最后莱耶斯撑起身子来,手上没有枪,不过他终于显得像个伤员了,拉扯伤口的疼痛写在他的眉头上。麦克雷多看了几秒,他才明白过来那伤口是莱耶斯弯下去那么久的缘故;原来他只是行动不便。

然后莱耶斯拉掉了床头灯:“睡觉。”

“遵命,长官,遵命。”麦克雷感到自己的手被拉到了莱耶斯没有受伤的那一侧腰上。他往前挪了挪,让胸口靠着莱耶斯的背。

麦克雷自由的那一只手,随时都在维和者的正上方。他眯着眼睛,靠着怀内的身躯,昏昏欲睡,在闭上眼前他安静地想着——这就和传闻一样,死神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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